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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 08, No.451 33-44+55
第三持存视域下学习观变革——数智时代记忆模式的危机与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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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以生成式人工智能、大语言模型、元宇宙为代表的数智技术的发展为人类提供了第三持存的记忆模式,数智第三持存通过对时空经验的重塑来影响人类感知记忆和意识、联想记忆的持存,重建了数智时代的记忆-学习图景。传统的理性主义和经验主义的记忆-学习观已经无法解释数字化学习的科学真实、社会真实和个体真实。第三持存作为解药,实现了人类记忆的先验拓展,使人类能够超脱自然人记忆的不稳定性、不可遗传属性,实现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的传递,并构建人的工艺-社会、文化-心理双重本体;另一方面,作为毒药,数字景观和其背后的算法规训又造成了学习者注意力的危机和个体化的失效,使学习者陷入了系统性的愚昧。在教育实践中,要反思、利用数智第三持存的正当性,构建面向数智时代的后人类学习本体论和以数智第三持存为中心的教学模式,使学习者通过与第三持存技术物的内行动纠缠进行知识生产、审美创造和伦理行动,从而负责任地改变世界和人类自身。

Abstract:

The development of digital intelligence technology represented by generative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big language model, and metauniverse provides human beings with the tertiary retention memory mode, and influences the retention of human perceptual memory and the retention of conscious and associative memory through the pedestal of spatio-temporal experience, and reconstructs digital memory-learning landscape. The traditional rationalist and empiricist view of memory-learning is no longer able to explain the scientific reality, social reality and individual reality of digital learning. The tertiary retention, as an antidote, realises the a priori expansion of human memory, enabling human beings to realise the material transmission of material and spiritual civilisation, and to construct the dual ontology of instrumental noumenon and cultural-psychological?noumenon; on the other hand, as a poison, the digital landscape and the arithmetical discipline behind it cause a crisis of learner's attention and a failure of individuation, and plunge the learner into systematic ignorance. In educational practice, it is necessary to reflect on and make use of the legitimacy of the tertiary retention of numerical intelligence, to construct a future-oriented ontology of posthuman learning and a pedagogical model centred on the tertiary retention of numerical intelligence, so that the learner can responsibly change the world and the human being himself through knowledge production, aesthetic creation and ethical action by entangling himself in the intra-action of the tertiary retention of technological objec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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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苏哥拉底通过产婆术让一个没有学习过无理数的人通过回忆,归纳出了边长为2的等腰直角三角形的斜边长是一个无理数根号8,从而论证了灵魂对理念的回忆功能。

(2)人类通过数学去探索科学真实,突破人类感知乃至技术感知的界限。例如,对于地球质量的测量,是通过牛顿万有引力定律方法实现。对于黑洞奇点理论的探索,是人类通过计算获得的一种物理真实。罗杰·彭罗斯通过数学方法证实了黑洞的存在,他认为黑洞中心存在一个奇点,在奇点周围,一切现有的自然规律和法则都将失去效用。参见:“Press release:The Nobel Prize in Physics2020,”The Nobel Prize,https://www.nobelprize.org/phsics/2020/press-release.

(3)人类的理性作为一种潜在的记忆模式持存于技术物质中。例如,人类通过钟表去计量时间,学习者去观察钟表的过程是一个理性融化于感性的过程,这一过程区别于人类观察日落、日冕、沙漏,感性的观察中融入了人类对于工业社会以来的理性化的社会时间制度的认识,又如人类观看电影、vr的过程,人类能够理解电影作为蒙太奇效应的原理,影像再真实,人类也能判断这是技术制作的结果。或者更为直观的,一个医生对ct、核磁影像的观看,音乐家对乐谱的创作和观看,绝不是纯粹感性的观看,而是一种理性的观看,其中融入了医生的知识、经验。通过技术对影像呈现的符号性的真实和感官经验的图像的真实,塑造了一种科学真实,让医生理解疾病,让音乐家和听众理解音乐。学习者对数字技术的使用同样如此,技术具身经验是一种理性的感性,第三持存的数字智能技术贮藏着物质性的记忆为数字化学习的科学真实奠定了基础。从宏观宇宙到微观的量子世界,人类的经验真实是自身的感官和技术的内行动纠缠的结果。

(1)洛克与笛卡尔的观点非常相似,其一,他们都认为观念在某种意义上表征了世界中的对象。其二,他们都假设心灵的某种未知功能,允许观念通过心灵以外的东西产生,也允许观念印刻在心灵当中,来解释记忆或者学习的保持。其三,笛卡尔和洛克都有这样一种倾向,即认为要靠某事记在心头这样的事件来确定观念或者知识。笛卡尔认为存在头脑中的图像可以被主体所感知,这些图像就是记忆。参见:克里斯托弗·温奇.学习的哲学[M].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23.185.

(2)物理学研究中对数字智能技术的运用是数字化学习的原型。以量子物理学的研究为例,光的特性是由观察者、光学设备、光子、电子几者进行内行动纠缠的产物,光学设备本身也影响了光子运动的轨迹和测量结果。最终通过海森堡的矩阵数学发现了电子轨道跃迁的能量是不连续的,发现了量子的非连续性,最终通过数字记忆,将之总结为符号性物理学规律。微观粒子的运动的规律是数学真实和技术具身的经验真实共同的产物。可见,知识生产中包含物质、话语、人和被观察者的共同作用。

(1)笛卡尔以太阳为例子,我们通过经验的方式获得这个观念,同时又通过天文学推论来得到它,与前者相比,后者与太阳的本质更接近,笛卡尔所说的观念具有多重含义,类似于图像与经验,其外围则是非类指的命题和判断。笛卡尔、康德都精通数学和物理学,他们深知自然科学的进展离不开人的经验、实验,但是更离不开数学等人类先验理性对世界的判断。这反映了在机械的世界图景中,牛顿自然科学的数学原理中最基本的价值观念和人通过数学为自然界立法的一种窃喜。但是这种科学理论范式,随着量子物理学的发展被更换了,科学家意识到了低速、宏观的物理世界和高速微观的物理世界的物理规律是不同的。进而引发了19世纪科学范式的革命,以相对论和量子力学的发展为代表。从牛顿力学到量子力学,物理学的发展影响至今,彻底改变了我们对于时间、空间、物质、能量的理解,也同样借助两次量子科技革命全方位的影响我们的生活,当下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都在吸取这一理论带来的深刻影响,出现了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量子转向。

(2)当下很多涉及到基础计算的学科已经必须由超级计算机完成了,尤其是以量子计算机的实现为标志,随着算力的飞速增长,人类的知识生产将会进入一个新的阶段,人类所能经历的符号真实、经验真实也会进一步扩大。在量子计算领域,谷歌于2019年正式宣布其实现“量子霸权”,即新的53位量子计算机处理器(Sycamore)可以在200秒内运行需要全球最先进的超级计算机耗时1万年才能完成的测试。以量子计算的叠加态对信息进行编码和读取,这种算力的提升将是指数级的提升。量子计算的提升将会与人工智能、脑科学、生物制药等各种科学结合起来,掀起一轮的量子科技革命。

(1)斯蒂格勒通过旋律来解释胡塞尔的观点。当听旋律时,物体会以流畅的形式呈现给我。在这种情况下,现场感知经验是第一持存,当我们听过音乐,回到家回忆音乐会则是第二持存,物的外部性的储存,比如胶片就是第三持存。在流动过程中,现在呈现的每个音符都保留了之前的音符,这个音符保留了之前的所有音符,它是“现在”作为对象存在的持久性维持者。胡塞尔重视的是感知,而不是联想的记忆,想象、联想只是一种经验的衍生品,而斯蒂格勒则强调第三持存的生存论、本体论意义。

(1)维利里奥在《战争与电影:知觉的后勤学》一书中提出了“战争即电影”的观点。在维氏看来,以电影技术为代表的数字技术为人类提供的知觉供给,决定了两次世界大战之中的战争走向和群众心理的重建,战争的去物质化与电影技术的运用成为了现代战争的基础。出于绘制地图和军事侦察,组织战事需要各种拓扑学的标记点,20世纪电影技术运用于战争之中,通过军事摄影提供军事信息,安抚大众情绪和军官的斗志,影像的补给等同于弹药一类军用品的补给,成为一种军事后勤。军事行动中知觉已经成为了重要的后勤学对象。当下数字智能技术的运用,尤其以Sora技术的实现,进一步加速了图像时代的到来,虚拟现实、元宇宙等等技术作用与数字化学习的综合性效果就是使教育变成了一种数字景观制作的过程,教育即广义上的“电影”。

(1)以时间为例,当下我们对于时间的同步性已经达到了原子级别,计算机和原子钟的出现帮我们构建了接近无限小的计时单位,在技术物质层面提高了人类利用时间的尺度和精度,进而加速人的生活节奏和时间体验。

(1)内行动是量子物理学家、新物质主义哲学家凯伦·巴拉徳基于量子力学现象得出的观点,粒子运动的特征是观察者、机器和粒子相互作用的产物,观察的装置影响了测量,观察是参与式地而不是纯粹客观的。我们对于Sora、虚拟现实、元宇宙的观看,本质上已经区别于对电视、图片、电影的观看,我们的观看已经参与式地改变了由微观量子所决定的数字发光世界。例如,Sora技术本身的定位是物理世界的模拟器,sora技术的本质不是生成图片和视频,实际上可以帮助我们模拟或者还原微观量子世界、中观物理世界乃至宏观宇宙的运行方式。这种数字技术的本身是服务于符号真实和经验真实的扩充和探索。数字技术的本质就是人类知觉在不同尺度的供给,使人类去认识世界的过程也是参与式地改变世界的过程。

(1)所谓器官学,就是对这三类器官或三个层次之关系的研究。斯蒂格勒写道,它是一个理论平台,“该平台制定一些规则,以在三个平行且不可分割的层次上分析、思考和规定人类事实”。这三个层次分别是:1.心理身体(Psychosomatic)即有机器官(Organic Organs)的体内层次,包括手、眼、神经系统等等;2.人工(Artifactual)即器官学器官(Organological Organs)的体外层次,包括各种工具、仪器、设备等等;3.社会即机构或团体的组织层次(Organisational Level),包括家庭、族群、社团、公司等等。斯蒂格勒.南京课程:在人类纪时代阅读马克思和恩格斯[M],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2019.22-23。

基本信息:

中图分类号:G434

引用信息:

[1]王志斌,于伟.第三持存视域下学习观变革——数智时代记忆模式的危机与应对[J].中国电化教育,2024,No.451(08):33-44+55.

发布时间:

2024-08-09

出版时间:

2024-0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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